谭文瑞:带刺玫瑰凝深情
www.xinwenren.com  2013-03-29 21:21:35  

  他的本名,远不如笔名池北偶那么响亮。几十年来,池北偶的国际时事及政治讽刺诗一直陪伴着《人民日报》的读者,让他们在愉悦中得到知识和教益。其实,他曾出任过人民日报社总编辑,还参与创建了《人民日报海...

  他的本名,远不如笔名“池北偶”那么响亮。几十年来,“池北偶”的国际时事及政治讽刺诗一直陪伴着《人民日报》的读者,让他们在愉悦中得到知识和教益。其实,他曾出任过人民日报社总编辑,还参与创建了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——
谭文瑞:带刺玫瑰凝深情
本报记者 张稚丹
《 人民日报海外版 》( 2013年03月29日   第 10 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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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谭文瑞和漫画家合作的诗配画作品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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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谭文瑞和漫画家合作的诗配画作品集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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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谭文瑞肖像
  刘宇一作
  郝 青供稿
 
  “一束玫瑰花,刺多花不大,有人喜欢它,有人讨厌它。喜欢的,献给你;讨厌的,由它骂。”这首灵巧俏皮的《多刺的玫瑰》,是谭文瑞1981年出版的诗集《多刺的玫瑰》的代序,却也道出了他开朗开放的性格。

  杂读天下书

  很难相信谭老已年逾九十。他腰板笔直,咖啡色开衫整洁、雅致,镜片后的目光依然有神,说起话来表情生动、感情充沛。

  采访从读书谈起。他将自己的读书分为三个阶段:求学期出于兴趣和求知欲,常常由一本书延展到其他好几个作家;工作时是因工作需要,国际时事、地缘政治、各国历史;离休后随心所欲读杂书,看不下去的书就扔下不看。相对于培根的“读史使人明智,读诗使人灵秀”的吃什么补什么,他更欣赏钱钟书“随遇而安”的读书风格。

  1922年,谭文瑞出生于广州一个小官吏家庭。少年时,他大量阅读李大钊、鲁迅、邹韬奋的文章,一腔为民请命、维护正义、揭露黑暗的热血,只因当时燕京大学没有法律系,所以选择了新闻。新闻学本身内容不多,涉及到的学科却可以是无限,于是谭文瑞养成了无书不读的习惯。最难忘是做毕业论文时,他被许可进入图书馆书库,梭巡于书架之间,看到无数平时不知道的或不出借的书,喜不自禁,如蛟龙入海,鲸吸知识琼浆。毕业后,他进入著名的《大公报》工作。

  1950年,《大公报》的老前辈范长江征调这位印象颇深的小同事进入人民日报国际部。谭文瑞在努力成为国际问题专家的同时,仍然保持着广泛的爱好,业余读遍了契诃夫、巴尔扎克、狄更斯反映社会现实的小说,喜欢绘画、音乐一切美的东西,曾将出国发的所有20美元零花钱全部用来买一本罗丹的画册。

  建树颇多却道“一事无成”

  很多人记得,1979年1月1日,广播里传出声情并茂、划时代的《告台湾同胞书》。有谁知道,那充满人情味的诚挚话语,如今已成为现实的通商通航、旅游参观等富于前瞻性的主张,就出自谭文瑞笔下?他却说这是遵照邓小平同志的指示“起草”的。

  又有多少人知道,1985年,时任人民日报副总编的谭文瑞参与了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的创建?他将之作为新闻改革的契机,要求编辑记者适应海外读者的习惯,放开一点,选材标题和《人民日报》有区别。面目清新的海外版果然引起了海内外读者的瞩目,成为无数海外游子竞相传看、心系故园的寄托。

  在人民日报社工作40多年,从编辑、记者做到总编辑,赴朝鲜战场采访、编数以千计的版面、撰写大量的国际评论,参与了众多政府文件和工作报告的起草,陪同邓小平等国家领导人出访各国……他的一生可谓丰富多彩、功成名就,可谭老却谦逊地用弘一法师曾援引的两句古诗“一事无成人已老”、“一钱不值何消说”轻轻带过。他更在意饱含自己无数心血的近千首讽刺诗,看重作协为他这位老会员颁发的“从事文学创作60年荣誉证书”。

  “打油诗”中蕴正气

  很早以前,他就为苏联作家爱伦堡以杂文笔法写国际评论着迷。1956年,他心血来潮,以讽刺诗替代编后札记,对国际时事做活泼评点。打油诗不方便用编辑部的名义,需要起一个笔名,于是便借清代王士祯的《池北偶谭》,定名“池北偶”。从此,“池北偶”的笔名便伴随着那些深刻犀利、幽默有致的讽刺诗,还有华君武、丁聪、方成等著名漫画家所配的漫画见诸报端。

  改革开放后,他将讽刺之刃指向国内,官场贪腐、商场奸诈、文场歪风、市井俚闻、城乡新事等悉收眼底,不仅勾勒出当时的世情风气,许多诗作今天读来,依然有警醒意义。比如《分工》:“此人称‘公仆’,名实不相符。一家两口子,有个贤内助。丈夫当清官,倡廉又反腐;妻子开后门,专门收贿赂。分工做搭档,赃款有进路。老婆若出事,老公装糊涂。”再如《我是他》:“掌握官印戴乌纱,想要干啥就干啥。甘心情愿受监督,检举控告全不怕。笑骂任由他笑骂,并非廉洁胆量大。管与被管同一人,他是我来我是他。”一字一句咀嚼,读得出他对字句、韵脚的锤炼,还有忧愤之下,他对民族、人民的大爱。

  这种诗配画的形式,因其特殊价值,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留下了独特印记,受到读者的由衷欢迎和时任中央领导的肯定。胡耀邦在作协会上,谈到文艺创作要多种形式,比如毛泽东的格律诗,还有个池北偶写的打油诗。国务院参事室副主任吕德润看到温家宝很喜欢池北偶的作品,便将一本2007年出版的诗配画作品集《世态万象》送给温家宝。没想到温家宝亲笔回信,信中说:“他们针砭时弊、讥弹世态的诗画,给人们以深刻的启迪,也给时代留下鲜明的印记。他们的目光是尖锐的,爱憎是鲜明的,在喜怒笑骂中表现出对国家和世界命运的关心,体现了对社会和人民的责任感。”诗人袁鹰评价:“兴到落笔,诙谐风趣,既有时代色彩,又有文学韵味。字里行间洋溢着忧国忧民的激愤,自始至终充沛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凛然正气。”

  九十仍牵故园情

  谭老如今虽九秩高龄,阅读仍紧扣着国家的脉动,他读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,也常看《炎黄春秋》和《南方周末》上有关社会现实的文章,“思考一下中国的发展应该是怎样的路径”。

  他的另一个研究方向是在全球化、信息化的今天,社会主义报刊的改革之路。他说:党报不单是党的喉舌,还是党的耳目,首先应该反映民意,尊重人民的知情权、参与权、表达权和监督权,内容“可读、可亲、可信”。

 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思考诗歌的发展。由唐诗到元曲,本来是一个自然的发展过程,后来被新文化运动打断,一下子变成了散文断句般的新诗,难以记诵。谭老喜欢元曲,特别是反映社会问题的散曲,对格律有要求,又不那么僵硬。他最服膺启功、聂绀弩和杨宪益用古体诗格式写现代生活的功力,只觉常读常新。

  谭老感叹自己有个未完成的心愿,就是翻译一套从古罗马、希腊到现今的各国名人演讲。这当是一部人类智慧的菁华,能清晰标注我们走过的路径。但这个工程太大,看来难以实现了。

  暮色缓缓潜入屋内,畅谈两个半小时的谭老仍毫无倦意。望着他,我心生敬意——为他对社会公平、正义一以贯之的追求,为他至今仍对世界葆有的新鲜触觉和热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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